如果市場只剩 AI，人的角色會變成什麼？

《當市場只剩 AI 時...》
各位早午晚安，昨日談網格時，也參考了不少關於量化和AI交易的書籍跟資訊，當看到之前 SEC 2020 年發表的數據公佈指出，美國股市於 2003 年，演算法交易佔市場交易量的 15%，而 2010 年，升高超過 70%。
外匯更多，2006年約25%，2016 年，升高至約 80%。

【何謂演算法交易】

演算法交易，是指以程式「自動執行固定邏輯」的下單行為。
最早可追溯到 1980 年代末期，例如自動化執行「均價買入」或「即時套利」的策略，這類交易不具智能，僅依照人類預先設定的規則執行，因此在 2000 年代初期便已普及於大型券商與量化基金。
當時的「自動化下單」系統雖然沒有 AI，但仍屬於廣義的「演算法交易」，因為它以演算法替代了人工操作。

【AI 交易又是什麼？】

因 AI 技術的發展，「AI交易」開始出現，不僅可自動執行，還能根據資料學習、調整參數、判斷趨勢，例如使用機器學習模型辨識市場形態、情緒分析、或自適應風控，因此 AI 交易是「演算法交易的延伸」，使單純的演算法具備「自我調整能力」。
在進入 AI 之前，我想先說說僅人在的這個市場。

【當人還在市場裡】

現今的市場，仍舊是人類情緒的集合體，螢幕前有散戶、基金經理、機構操盤手與投機者，有人依靠技術線型，有人依靠消息，也有人純粹靠經驗與直覺。
價格的變化，不只是供需的結果，也反映了恐懼、貪婪與預期，一則新聞可能讓整個市場陷入恐慌，一句評論也能引發搶購潮，交易者彼此觀望、互相影響，最終形成價格，而市場的理性因子，是由「無數非理性疊加」而成的。
這樣的市場雖然充滿雜訊，但也因此有機會，因為人會錯誤、會猶豫、會情緒化，而正是這些不完美，構成了市場的深度與多變，有些人在其中學會等待、承擔與調整市場，開始慢慢參與這份理性的反饋。

【AI 的進入】

AI 的進入，恐使這樣的結構轉變，AI 交易系統的滲透率持續上升，從早期的自動掛單與套利程式，到結合新聞情緒分析、技術指標、鏈上資料，它們反應比人快、執行更嚴謹、紀律從不偏離，促使在某些市場中，人類的角色逐漸退到旁觀的位置。

【AI 交易的現況】

根據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於 2020 年發表的《Staff Report on Algorithmic Trading in U.S. Capital Markets》，美國股票市場約有六成至七成五的交易量，來自演算法與自動化系統。
美國聯準會（Federal Reserve）在 2009 年的《Algorithmic Trading in the Foreign Exchange Market》報告中指出，外匯市場的多數交易，至少一方為演算法對手。
國際清算銀行（BIS）在《FX Execution Algorithms and Market Functioning》中亦提及，自動化執行已是外匯市場的主流結構。

在加密貨幣市場，部分交易所與研究機構預估約三至五成交易量由機器或自動策略完成（此資訊仍不完整，實際數據可能更高），其中混雜刷量與套利行為，難以精確區分。
黃金與其他商品市場同樣有高頻與量化交易介入，但「AI 交易佔比」尚無官方數據，且因實體商品性質難以劃分場內與場外的價值評估。
整體而言，市場中的人類操作比例正在持續下降，AI 交易雖然佔著高比例，但人的情緒還在市場遊盪著，只是哪天開始少到不再重要，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AI 的優勢】

AI 具備「速度、整合、紀律」，能在毫秒內即可完成判斷與下單，也可能同時讀取上千個變數，從技術線型到新聞文字，重點是它不會恐懼，也不會猶豫。
原本在演算法的世界裡，延遲即是風險，而機率與盈虧比是主要的投機依據。
這種紀律使市場看起來更穩定、更高效。
但當大部分都開始理性後，也代表情緒的波動越來越平緩，市場沒有情緒的買賣，只剩對價值的計算。

【設想一下，純理性的世界】

當所有演算法都追求效率，市場失去彈性，相似的資料與策略會導致「行為同質化」。
一旦同一信號出現，所有模型幾乎同時執行，流動性瞬間集中而形成「演算法共振」。
因 AI 的速度太快，人類無法在瞬間介入修正，閃崩可能成為常態。
若 AI 擁有自我審查與強化學習能力，有可能使開發者也無法完全理解它的行為，價格可被解釋的空間將會「單一」，市場從資訊的反映，變成機制本身的回音。

【但理性之間依然有碰撞，存在 AI 對 AI 的博弈】

市場多數參與者都變成演算法後，新的競爭開始出現。
有的模型模仿主流 AI 的行為提前佈局，有的利用群體的同步反應，在止損觸發時反手獲利，更高階的模型甚至製造假訊號，引誘其他 AI 入場。
這時的市場，不再是「分析趨勢」，而是「預測對手的模型」。
AI 不僅交易市場，也在交易其他 AI 的反應，市場成為智能之間的生態圈。

【交易者的觀點】

對沖基金經理 Paul Tudor Jones 曾警告，AI 是「人類歷史上最具破壞性的技術之一」，它在金融市場的滲透將讓人類的角色徹底改變（Business Insider 2025 年6月的訪談文章）。
他認為，AI 在效能上的進步每幾個季度就可能提升數倍，而交易世界的節奏，也將被它重新定義。
系統化交易理論家 Perry J. Kaufman 則指出，交易的下一階段不是單純的量化化，而是「人工智慧化」（Kaufman《Trading Systems & Methods》）。
他強調，AI 並非取代人類，而是迫使人類回到設計層，重新思考風險、博弈與決策的本質。

【人類的角色】

AI 的崛起讓人類從「操作者」變成「設計者」，我們不再下單，而是設定邏輯與邊界。
AI 能回答「怎麼做」，但仍需要人回答「為什麼做」。
人類的價值不在於速度，而在於定義。

【未來的市場】

未來的市場可能更穩、更快，價格幾乎沒有誤差，極端事件卻更劇烈。
市場的核心不再是券商或交易所，而是伺服器與資料中心。
擁有算力與資料的人，就擁有主導權。
理想的情況並非取代，而是共生，AI 負責執行與監控，人類負責方向與原則，監管制度或許會要求模型留存可追溯紀錄，多樣化的訓練資料可防止同質化，使市場仍可維持平衡。

【結語】

AI 讓市場變得理性與高效，也讓市場變得陌生。
它不會恐懼，也不會貪婪，但它定義的價值也可能與人類的不同。
或許有一天，當最後一位人類交易者離場，市場仍會波動、撮合、成交，只是那時的價格，不再屬於人類定義的價值，而是 AI 根據參數計算出的期望價值。
寫這篇文章，並非讓大家恐懼未來的市場，或鼓勵全力發展 AI 交易，
只是想讓大家看見市場正在被改寫的可能性。
AI 交易所帶來的變化，其速度與深度，也許比多數人想像得更快，希望這篇文章，能讓各位理解這個過程。